避暑山庄,一年接待千万游客,承德王牌IP为何跳不出一季游
一座山庄,半部清史,避暑山庄是承德最核心的文旅IP,也是河北唯一的世界文化遗产。“十四五”期间承德累计接待游客超3.3亿人次,避暑山庄和外八庙是绝对核心流量入口。但这个顶级IP,几十年来一直被同一个争议困扰:流量高度集中在夏季,一年的生意集中在三个月,旺季人满为患,淡季门可罗雀,坐拥世界级文化资源,却始终难以摆脱“一季游”的宿命。
从客流数据来看,避暑山庄客流季节性失衡问题十分突出。每年6、7、8三个月,夏季旺季,接待游客占全年总量接近一半,暑期日均限流6万人次,周末门票经常提前3天售罄,市区酒店价格上涨30%到50%。大量北京、天津游客自驾或者坐高铁过来避暑,短时间涌入承德,景区、交通、餐饮、住宿全部承压。到了每年12月到次年2月的冬季淡季,客流只占全年8.2%,山庄游客寥寥无几,周边民宿、农家乐大量停业,很多文旅从业者只能短暂歇业等待下一个夏天。
围绕避暑山庄IP,一直存在两种完全对立的看法。一派观点认为,避暑山庄最大卖点就是清凉避暑,夏天就是天然优势,没必要强行硬做冬季产品,顺其自然就好。游客来承德,核心诉求就是避暑、看皇家园林,冬天北方寒冷,游客少是客观自然规律,投入巨资打造冬季项目,投入产出不成正比,容易亏本。
另一派文旅研究者、本地商家持相反意见。世界文化遗产的价值,不只有夏天的清凉。避暑山庄是清王朝的第二个政治中心,藏着多民族融合的宏大历史,冬天的雪景、皇家冬猎文化,都是独有的资源。现在开发程度很浅,仅仅简单做灯会,没有深挖历史文化内涵。游客夏天匆匆打卡一日游,看完园林就返程,过夜率不高,消费局限在门票、简单餐饮,很难带动深度消费。大量游客属于一日游,看完就走,住宿、二次消费的潜力没有释放。
游客体验的矛盾,也一直被网友热议。旺季的时候,避暑山庄人挤人,到处排队,很多游客吐槽人太多,根本没法静下心感受园林历史,拍照全是人头;淡季景区冷清,门票降价,但是配套餐饮、交通、民宿大量关门,就算游客想来,吃饭住宿选择很少,体验大打折扣。旺季配套不足,淡季配套闲置,资源浪费,这就是季节性带来的连锁难题。
为了破解“夏热冬冷”,承德持续发力,打造冰雪温泉旅游季,推出山庄夜游、冰雪项目,开发坝上冰雪产品,试图把一季游变成全季旅游。数据显示,冬季旅游游客数量逐年上涨,但是体量和夏季依旧差距巨大。冰雪项目有局限性,受天气影响大,一旦出现暖冬,冰雪项目直接受冲击。很多游客心里,提到承德第一反应依旧是避暑,很难改变固有印象。
还有一个深层次争议:文物保护和文旅开发之间的平衡。避暑山庄是世界文化遗产,文物保护是第一准则,大规模商业开发会受到严格限制。很多文旅项目设想,想要在山庄内部增加沉浸式演艺、大型游乐业态,都会受到文物保护条款约束。有人认为,保护优先,不能过度商业化,破坏古建;也有商家感慨,限制太多,很难做丰富业态,只能依靠门票收入,IP变现手段单一。
很多同类古城、文化遗产城市,能够做到四季稳定客流,而承德的核心短板,就是IP标签过于单一。大众认知固化,只记住“避暑”,忽略了皇家民族文化、长城文化、塞罕坝精神等多重文化内涵。塞罕坝作为衍生IP,近些年热度持续走高,但塞罕坝距离市区较远,和避暑山庄的客流联动不足,没有形成一体化文旅IP矩阵。
避暑山庄这张王牌,含金量毋庸置疑。它拥有世界级的历史资源,背靠庞大的京津冀客源市场,京沈高铁开通之后,北京一小时直达,交通条件持续改善。但顶级资源不等于顶级产业。流量季节性失衡、消费链条短、大众认知固化,这几大难题,多年来一直困扰承德文旅。未来,承德能不能打破一季游,把避暑山庄从夏天专属IP,变成一年四季持续吸引游客的文化地标,这场探索还在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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